言语交际中的汉语性别语言结构差异

淮北煤炭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２７卷第３期　２００６年６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Ｈｕａｉｂｅｉ　Ｃｏａｌ　Ｉｎｄｕｓｔｒｙ　Ｔｅａｃｈｅｒｓ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Ｖ０１．２７　Ｎｏ．３　Ｊｕｎｅ．２００６　言语交际中的汉语性别语言结构差异　卢信朝　（上海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上海２０００８３）　摘要：汉语性别语言在词汇、句式、修辞等语言结构上存在７种主要差异，从广义的人际交际角度，蛄舍　多种语料分析。对比了这些差异在内向交流、人际爻际（包括现实交流、网络空间人际交际、手机短信交际）和大　众传播这三种不同交际形式中的出现频率。并得出主要结论：汉语使用中存在性别差异；模糊结构和强势词汇　的差异几乎存在于所有交际形式；现实交流中性别语言表现最突出，大众传播中性剐语言表现最模糊。　关键词：汉语性别语言；言语交际；语言结构差异　中围分类号：Ｈ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２１３４（２００６）０３—００９２—０４　一、性别语言、言语交际与汉语性别语言结构差异　修辞，称谓语，詈语，委婉语等。　１．词汇主题　言语交际是人们交流思想表达感情的信息　交流过程，而语言是言语交际的最主要的工具。　性别语言是语言的社会性别变体。我们只有将性　在人类漫长的文明史中，男性基本一直处于　支配地位，他们统治着政治、经济、科技、军事等　多方面，而女性则主要从事家务等。在我国，几千　年的封建统治使人们逐渐形成了“男主外，女主　内”的观念。语言作为一种意识形态上层建筑，必　然反映着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因此，这一客观　历史给男女不同性别的语言带来了很大影响。在　词汇主题选择上，男性更倾向于政治、军事、性、金　钱、体育、科技等他们熟悉的领域，而女Ｉｌ生更倾向　于时尚、感情、家庭、儿童等主题　¨　。对某一主　题的词汇，男性女性掌握程度，使用频率也是不同　的。比如颜色词，女性能够比男性更熟练更经常地　使用。一些描述人们内心世界或情绪体验的词特　别受女性青睐，以传达她们细腻复杂的感情。　２．强势词汇　别语言放在广阔的言语交际中加以动态考察才能　更深刻地揭示和把握其特征。言语交际有广义和　狭义之分，本文的言语交际特指广义的言语交际，　共包括四种类型。１、人的内向交流，即内心的“主　我”与“客我”的交流。２、人际交际，即个人之间的　交际。３、群体交际，即群体内成员之间及群体之间　的交际。４、大众传播，借助印刷媒介（报刊书籍）和　电子媒介（电视广播）进行的信息交流。　…㈣　性　别语言因为言语交际的语场、语旨、语式的变化　而呈现不同特点。本文拟通过语料分析从广义的　言语交际角度探讨性别语言在不同交际形式中　的特点，尤其是国内研究鲜有涉及的性别语言在　内向交流、网络聊天和手机短信等方面的表现。　性别语言中的语言结构差异指语言使用过　由于生理心理等原因　女性听觉、嗅觉、触觉　程中由于性别差异而造成的语音、词汇、句法等　方面差异。（此处只讨论词汇、句法方面差异）具　体说，有如下几个方面：词汇主题，强势词汇，弱　比男性灵敏，女性比男性更容易产生心境，女性　情感优于男性。因此，女性更为感性，其情感更深　刻，更深沉，更细腻，更单纯。…（Ｐ１　５７　这些心理　化结构，模糊结构，反意疑问句，感叹句，祈使句，　特点对女性语言产生了直接影响。其中比较明显　的～点就是女性更经常使用强势词汇来增加其　收稿日期：２００５—１２—０５　作者简介：卢信朝（１９７８一　），男，安徽天长人，Ｊ　海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英语语言文李专业２００４级硕士生，主要研　究方向为语用学、口译、社会语言学。　９２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语言的表现力。强势词汇既可能是副词，如狂、　特、挺、可、非常、好、透了、极了……死了、蛮、多、　太、那么、了不得、不得了、真、要命，等等，形容词　美、帅、漂亮、迷人等，也可能是表示强烈感情色彩　的语气词、感叹词，如啊、呀、哦、呢、吗、哇、天或天　哪、哼、呸、嘿、哟、啊哟、哎呀，等等，还可能通过重　叠的方式，如所有所有、一切一切等。　３．弱化结构　由于上述提及的女性情感的特点，她们经常　使用弱化结构来营造温馨轻松的氛围或表现其可　爱温柔的一面。弱化结构主要指两种：词汇前加　“小”和词的重叠。女性常用在一般词汇前加“小”　或词的重叠来表达亲昵，亲切，温馨，浪漫，的氛　围，表现她们温柔可爱细腻多情的一面。［２１（Ｐ　）　词前加“小”的如小鸟、小混蛋、小坏蛋、小宝贝、　小笨蛋等；词的重叠的例子很多，如宝宝、吃饭　饭、睡觉觉、看房房、打屁屁等。　４．模糊结构　在语言使用上，女性比男性更经常使用一些　词汇或句式来表示礼貌，或者表示一种不确信或　把握不大。这样的词汇有：可能、或许、大概、差不　多、恐怕、应当等。这样的句式结构有两种：１）在句　末加上语气词“吧”，如应该是吧、尽量吧、到时再　说吧等。２）我觉得、我想、我认为、我猜等。［４］（ｅ７３　＂　５．反意疑问句　女性比男性更多地使用反意疑问句，这是性　别语言在句式上的另一差异。女性通过反意疑问　句来表示客气、委婉、试探或者不确信等。女性使　用反意疑问句较多部分是因为女性讲究交际的　礼貌原则，但也因为不够自信或不够确信，这是　由于其生理、心理特征以及社会地位决定地。而　男性则更多地使用陈述句或特殊疑问句。因此男　性句式总的来说比女性句式更加肯定、确信。　６．感叹句、祈使句　感叹句是一种强势结构，能够增加语言的表　达力或感情色彩。女性更多地使用感叹句来表达　女性更为丰富的情绪体验，而男性则不轻易表露　内心感受。一般说来，男性使用祈使句比女性普　遍，但是男性女性使用的祈使句种类存在很大差　异。男性通常使用简单的、直接的、命令式的祈使　旬，而女性更经常使用表示请求、建议的迁回、委　婉的祈使句。　７．修辞　前面曾提到过，女性比男性更容易产生心　境，更为感性，其情感更深刻、更深沉、更细腻、更　单纯。因此，女性的语言自然比男性语言更富有表　现力、感染力。【３】　＂　而修辞恰好可以提高语　言的表现力、感染力、说服力，使读者能对所表现　的情意有正确的理解，受到强烈的感染。所以不　难理解，女性语言更多地使用拟人、比喻、夸张等　修辞手法。拟人和比喻能够充分表现女性的温柔、　美丽、娇弱以及淘气可爱等特征。夸张则能够充分　表现女性丰富深刻易于外露的情绪体验。男性更　经常使用排比来表达男子汉的豪放和气势。　此外，男性和女性在称谓语、詈语、委婉语的　使用方面也存在较大差异，诸多学者都已作了相　当的阐述，此处不再详述。　二、从言语交际角度看汉语性别语言中的　语言结构差异　１．内向交流　内向交流指人的内心“主我”和“客我”之间表　达感情、交流信息的过程。日记、自传体小说、自言　自语等均属于内向言语交流的范畴。作为广义的　言语交际的特殊类型，内向交流的语言与人际间　交际语言由于在交流对象、交流动机、交流方式等　方面的差异而存在着明显不同。它既可能有“主　我”描述“客我”的书面语特征，又可能有“主我”抒　发感情的口语化特征。因此，内向交流的语言具有　书面语和口语的双重特征。研究内向交流用语是　研究性别语言特征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这一部　分往往被国内学者所忽视。　下面笔者将通过内向交流的一种方式——日　记来讨论女性语言结构上的特征。　九月四日　星期三晴　今天又不能去晓丽家了。……站在　山坡上往下一看，风景真好。到处都是墨　绿墨绿的一片。谷子正在抽穗，玉米也长　出了天花，棉花地里，白花，黄花，红花，　粉红色的花，密密的一片，一下子就把你　看醉了。果园里的果子，都还青着，即使　是最上头能晒着的果子，也只是微微有　些发白发红。果子綮得成串，还没完全长　大。就已经把树枝压弯了。有的树下边，　还顶着木杆子，只怕把果枝给压坏了。田　野里奇光异彩，郁郁葱葱，好一派生气。　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却怎么也提不起精　神来……到后来，我干脆坐在一棵路旁　９３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的柿子树下，呆呆地坐了好久。我突然　中的性别语言从语言结构上看与内向交流中的性　别语言有着很大的差异。根据交际方式、交际媒介　等的差异，我们可以把人际交际分为现实交流、网　觉得，我要是个小鸟该有多好，无忧无　虑，自自在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想　活个人这么难！就像我，四五岁就开始　络空间人际交际、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书信　等交际方式。此处笔者主要选择现实交流，网络空　学外语，学二胡，学画画，结果什么也没　学成，到头来还是考了这么个最不起眼　的技工学校……盯着远处山头飘着的　自由自在的朵朵白云，心里不禁想了好　多好多。……像我这样的孩子们，叉为　什么会活得那么这么苦涩，妈妈说了，　间和手机短信三种方式进行探讨。由于异性交往　更能体现性别语言差异，本处选择异性之间交流　作为语料进行观察。　（１）现实交流　由于现实交流主要是面对面的口语交际，这　我这个人就是心事太重，太爱想入非　非。（张平《对面的女孩——一个被勒令　退学的女学生日记》北京：作家出版社，　２０００年版）　上述日记中，作者用了许多女性常用的强势　词语：好、真、一下子、太、最不起眼等，同时通过　词的重叠达到了弱化的目的，表现出女性可爱、　温柔、细腻、柔弱等特征，如：墨绿墨绿、密密、无　忧无虑、自由自在、朵朵白云、好多好多等。作者　还使用了女性较常用的色彩词：青着、发白发红、　白、黄、红、粉红、墨绿墨绿。此外，日记中还使用　了不少女性更常用的表达内心感受的感性词汇：　醉、艰难、苦涩、郁郁葱葱、奇光异彩等。日记中还　用到了女性更常用的比喻这种修辞：我要是个小　鸟该有多好，无忧无虑，自自在在，想干什么就干　什么。以及充满感情的感叹句：哪想活个人这么　难！通过上述语言特征分析，一个少女的形象跃　然纸上——细腻、可爱、清纯、多愁善感。　为了进一步观察男性女性内向交流中的语　言结构上的性别差异，笔者选择了一些日记进行　了对比。（语料来源：ｄｉａｒｙ．ｙｉｎｓｈａ．１３０ｍ；　ＷＷＷ．ｃｈｉｎａｄｉａｒｙ．ｃｏｒｎ）用于对比的Ｅｌ记共８０００　字，男生女生各４０００字，是从２０名男生，２０名　女生Ｅｔ记中选出的。作者都是大中学生。下表就　性别语言结构中的主要差异作了对比。　对比的项目　题——　反意　强势　弱化　模糊　词汇主　修辞　疑问句　词汇　结构　结构　（比喻和　颜色词　拟人）　出现频率　２次　（男性）　无　１６次　无　６次　５次　出现频率　（女性）　２１次　２次　８７次　３次　ｌ５次　１Ｏ次　２．人际交际　人际交际指人与人之间的交际，主要指口语　交际。由于交际对象、交际方式的不同，人际交际　９４　里的性别语言带有更多口语化的特征，男性与女　性语言结构差异体现更为丰富，主要在以下几个　方面：词汇主题，反意疑问句，强势词汇，委婉语，　模糊结构，称谓语，感叹句等。以下语料来源于某　高校外语系教师的谈话。共收集６位男教师和６　位女教师在不同时间进行的对话，分别约４０００　字。对话都是一对一的异性间对话。现将主要差异　对比如下。　对比的项目　词汇主题　反意　强势　模糊　感　祈使　委婉　——颜色，　疑问句　词汇　结构　叹　句（表　语（委　服饰，时　（是吗，　句　礼貌）　婉表　尚，育儿。　是吧　达）　情感，影视　等）　艺术，评价　或内心感　受词汇等　出现频率　４Ｏ次　３次　２４次　７次　６次　无　２次　（男性）　出现频率　ｌｌ２次　８次　１５２次　２２次　３４次　５次　９次　（女性）　（２）网络空间人际交际　此处的网络空间人际交际主要指网络聊天。　人们通过聊天室或者ＱＱ、ＭＳＮ等聊天工具交流　信息、抒发感情。根据聊天对象之间是否熟悉，我　们把网络聊天分为两种：熟人之间的沟通和陌生　人间的沟通。这里，笔者想讨论一下后者的性别语　言特征，因为后者具有内向交流、现实人际交际所　不具备的更多的特点：交流空间是虚拟的，双方的　社会地位、教育程度等信息都是隐蔽的，甚至性别　也是未知的。笔者通过新浪聊天室先以女性身份与　１０位男性聊天，又以男性身份与１０位女性聊天，　并通过电话、视频等手段确认了他们的性别。共收　集整理语料各４０００字左右。现将性别语言结构上　的主要差异列表如下。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反意疑问　表情符号　对比的项目　词汇主题　句（是吗，　强势　模糊　或表情词　对比的项目　出现频率（男性）　强势词汇　３８次　模糊结构　３次　是吧等）　词汇　结构　汇（呵呵，嘿　嘿，哈哈等）　出现频率　性以及相　（男性）　关话题　ｌ１次　３６次　９次　４１次　１２１次　出现频率　情感，家　（女性）　庭，生活　４８次　８７次　４２次　１２３次　１０４次　（３）手机短信　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的交际在这里主要指相　互认识的交流者借助手机、电脑网络等电子媒介　进行的交流。这种交流是非面对面的现实交流，　不同于网络聊天室里具有很大隐蔽性的沟通，交　流双方对对方有基本了解，因此有必要对这种交　际中的性别语言结构进行探讨。以下语料来源于　１Ｏ位男性和１Ｏ位女性分别所发的５Ｏ条短信，共　计４０００字左右，短信编辑者都是大学生或研究　生。以下是男性女性语言结构主要差异对比。　强势　模糊　表情符号或表　对比的项目　反意疑问句　词汇　结构　情词汇（呵呵，　嘿嘿，哈哈等）　出现频率　３次　１６次　４次　１２次　（男性）　出现频率　９次　４３次　２５次　５６次　（女性）　３．大众传播　大众传播是指传播者通过报纸、杂志、广播、　影视、互联网等大众传播媒介将复制而成的信息　传递给公众的一种传播方式。人际交际同大众传　播存在着明显差异。人际交际是个人与个人之问　的信息交流活动，有谈话、书信、打电话等，是最　直观、丰富的交际方式。人际交际中存在着反馈　及交互，交流对象确定。而大众传播指发送者将　信息传播至受众，这一过程要通过多重媒介来实　现。因此，研究大众传播中是否存在性别语言差　异、怎样的差异对丰富性别语言研究有重要意　义。由于篇幅有限，本文选取了电视谈话体评论　节目来透视性别语言现象。下表是电视台　《实话实说》节目６位男大中学生与６位女大中　学生所用语言结构中主要差异的对比。男性语料　和女性语料分别约４０００字。（来自《大学里来了　梁阿姨》２００５年３月２３日，《长大不容易》２００５　年１月１９日，《手・足・情》２００４年５月１４日，　《青春躁动））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１日）　出现频率（女性）　６１次　１４次　三、结论　１．性别语言研究，尤其是国内通过汉语进行　的性别语言研究一直比较缺乏真实语料分析，通过　本文可以看到，真实语料分析不失为探讨性别语言　现象的一个很好的角度，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这为　汉语性别语言研究开辟了更广阔的前景。　２．从语言结构角度看，汉语的使用过程中客观　上存在着性别差异现象。差异主要体现在词汇主　题，强势词汇，弱化结构，称谓语，詈语，委婉语，模糊　结构，反意疑问句，感叹句，祈使句，修辞等方面。　３．从广义的人际交际去探讨性别语言差异　是一个较新的尝试，可以更科学更全面地透视性　别语言现象。　４．从广义的言语交际角度看，性别语言在不　同的交际形式中有不同程度的体现。在现实的人　际交流中，差异最明显；然后依次是网络空间人际　交际和内向交流，手机短信交际；最不明显的是大　众传播。　５．在不同交际形式中，由于种种原因，某些　差异只体现在特定的交际形式中。如表情符号或　表情词汇只出现在网络交际中或手机短信里。但　是，某些差异存在于各种交际形式中，如强势词汇　和模糊结构。可以说，这是汉语性别语言结构上的　最大差异。　四、局限性　１．本研究由于多种原因只对汉语性别语言　结构上的差异作了全景式的探讨，没有能深入剖　析，尤其是差异形成原因等方面。　２．本文的语料还不够广泛，语料提供者的范　围还很有限，质和量都有待进一步提高。笔者希望　通过此文来抛砖引玉。　参考文献：　［１】王德春，孙汝建，姚远，社会心理语言学［Ｍ】．上海：上　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５．　ｆ２】赵蓉晖．语言与性别——口语的社会语言学研究【Ｍ】．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３．　【３１白解红．性别语言文化与语用研究【Ｍ】．长沙：湖南　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０．　【４】张爱玲．论女性语言的特点及其文化内涵【Ｊ】．外国　语．１９９５，（１）．　责任编校常文芳　９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