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２００６年２月 陇东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Ｆｅｂ．２００６ 第１７卷第１期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Ｌｏｎｇｄｏ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ｏ１．１７ Ｎｏ．１ 略论中世纪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 孙淑桥，周德胜 （广西师范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广西桂林５４１００４） 摘要：从古至今的一切哲学思想都存在着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和斗争。中世纪的经 院哲学虽然在封建教会的严格控制和监管之下，但从其产生之日起就存在着正统派和非正统派的 斗争，即唯名论和实在论的论战，其论战的实质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相互斗争的特殊表现形式。 关键词：唯名论；实在论；斗争 中圈分类号：Ｂ０１５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０１９—１１２７（２００６）０１－－００１３－－０４ 收稿日期：２００５—１Ｏ一２ｉ 作者简介：孙淑桥（１９７４一），男，山东临沂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周德胜（１９７Ｏ一），男，河南信阳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还是纯粹理智的产物？第二、如果他们是真实存 一、两论斗争的焦点和由来 在的，那么它们是有形呢，还是无形的？第三、它 西欧封建初期生产力发展极为缓慢，闭塞的 们是存在于感性事物之外，还是存在于感性事物 自然经济占绝对统治地位，文化发展水平也极为 之内？但是波菲利只是提出了这些问题，并没有 低下。到了十一世纪，西欧封建社会开始进入比 给予回答。后来，中世纪早期的一位哲学家波埃 较发达时期。封建地主阶级取得了政治上的绝对 修斯（Ｂ￣ｅｔｈｉｕｓ４８０－－５２４或５２５年）初步探讨了这 领导权，但在封建地主阶级内部，有着教会地主 些问题。到了十一世纪经院哲学家们围绕着这 和世俗地主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在文化上则是唯 些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论战，形成了对立的两种观 名论和实在论之间的论战，它们是政治斗争在哲 点，一种是唯名论的观点，一种是实在论的观点。 学上的曲折表现。这场斗争的焦点是关于一般 （概念）或共相是否实在的问题，或者说究竟“一 二、两论的基本观点及代表人物 般”（共相）是实在的，还是“个别”（殊相）是实在 实在论认为，一般先于个别事物而存在，是 的，这场斗争大约从十一世纪开始，延续了好几 于个别事物的客观实在，个别事物是由一般 个世纪。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 派生出来的。实在论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极端 德着重探讨的一般与个别的关系问题，所以可以 实在论”，它们认为，一般是上帝创造个别事物时 说是古希腊哲学的延续。这场斗争可以追溯到 所依照的原型，这些原型也就是上帝所具有的 公元三世纪的腓尼基学者波菲利（Ｐｏｒｐｈｙｒｉｏｓ）。 “理念”。这种观点实际上是柏拉图的“理念论” 他在给亚里士多德的《范畴篇》所写的引论中提 的翻版，它把“一般”和“个别”完全割裂开来。另 出了三个哲学问题：第一、种和属是真实存在呢， 一种是“温和实在论 ，他们认为一般是一种“实 】３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体形式”（或叫“隐蔽的质”），它既存在于个别事物 实存在的只有个别，没有一般，“一般”仅仅是人 之内，又存在于上帝和人的理性之中。这种说法 用来表示个别事物的名词或概念、符号，不是“一 虽然比较巧妙，但最终还是认为一般先于个别， 般”先于“个别”，而是“个别”先于“一般”。唯名论 比个别更实在。 有两种类型：一是“极端唯名论”，认为不仅客观 实在论的早期代表人物是安瑟尔谟（１Ｏ３３— 上不存在“一般”，而且人的思想中也没有“一般” １１０９年），他被称为“最后一个教父和第一个经院 的概念，所谓“一般”只不过是一个名词，甚至说 哲学家”。他提出了著名的“上帝存在的本体论 只是一种声音，该观点把“一般”和“个别”完全割 证明”，并断言，人心中先天地有一个上帝的观 裂开了。另一种观点叫“概念论”或者“温和的唯 念，即“无与伦比的伟大的东西”［ ］的观念。既然 人心中已经确认没有一个东西比上帝更伟大、更 完善，那么它就不仅仅存在于人心中，而且存在 于现实中，否则人心就能设想在人心之外还存在 着比上帝更伟大、更完善的东西，而这是绝对不 可能的。所以上帝这个无与伦比的伟大、完善的 东西就“既存在于心中，也存在于现实中。”［ ｊ安瑟 尔谟的这个证明，简单的说来就是：上帝的观念 ：ｚｌｓ：身就包含了上帝的存在，因此，上帝是存在的。 这显然是一条从观念中引出存在的唯心主义哲 学的路线，安瑟尔谟的这个观点，被称为“极端的 实在论”。 实在论的后期主要代表人物是托马斯一阿 奎那（１２２５—１２７４年），他把哲学从属于神学，把 亚里士多德的哲学完全曲解并为教会所服务。 托马斯认为，哲学就是以“一般”为自己的Ｘ，－Ｊ－象。 一般有三种存在７ｂ－式，从低级到高级分别是： （一）“一般”作为事物的“形式”或“本质”存在于事 物之中。“一般”与“个别”仅仅有联系，但不是“一 般”与“个别”的有机结合。（二）“一般”是纯粹精 神的存在物，它存在于个别事物之外，于人 的心灵之中，即一般是抽象概念。这种观点来源 于Ｉｒｏｒ４￣的概念论，不过它屏弃了阿伯拉尔的 基本前提，即个别事物先于一般概念这个前提。 （三）“一般”作为上帝创造世界的原型，内在于上 帝之中。ｊ￣＿Ｎ１观点完全抄袭了柏拉图和安瑟尔 谟的学说，是露骨的唯心主义。他之所以把“一 般”分成三个等级，目的在于推出，既然创始主上 帝是存在的，一般的原型又内在于上帝之中，上 帝也就借助于它们来创造世界，那么归根到底， 一般还是先于个别，于个别而存在，一般高 于个别，一般比个别更真实，这仍然是实在论的 观点，只不过是一种“温和实在论”。 唯名论和实在论的观点恰恰相反，它认为真 】４ 名论”，认为一般不只是一个名词，而且是人心中 的一个概念，是人用来表示事物的相似性或共同 性的概念，是从众多个别事物中概括出来的抽象 概念，该观点承认“一般”与“个别”有联系。 唯名论早期的代表人物有罗瑟林和阿伯拉 尔。 罗瑟林（约１Ｏ５ｏ啊＿约１ｌ１２年）是“极端唯名 论”的代表人物，他认为只有个别的感性事物才 具有客观实在性。譬如，他认为，存在的只是个 别的人，人的类只不过是代表一般的名称或记 号，甚至也不是真正的理性概念。除了在语言之 中，客观上没有“黑色”而只有“黑色的实物”；没有 “聪明”本身，只有“聪明的心灵”。他甚至把一般 当作是一阵风，当作声音或空气的振动。从而我 们可以肯定罗瑟林的基本思想是：一般没有客观 实在性。他从这一观点出发，攻击“三位一体”这 个最重要的教义，主张“三神论”。他说“三位一 体”的上帝只是个名称，同它相符合的实在的东 西是没有的。圣父、圣子和圣灵这三位是三个个 别实体，不可能是一个实体，是三个神而不是一 个神。如果把它们说成是一个神，那就等于说在 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既是父亲，又是儿子和圣 灵，这显然是荒谬的。这种观点对正统教义给予 了极大抨击，受到当时教会的强烈反对，被斥为 “异端”。 阿伯拉尔（１Ｏ７９—１１４２）是罗瑟林的学生，是 唯名论概念论的代表人物 在他的讲学和著作 中，宣传了反正统宗教的学说，多次遭到教会的 。他在自己的学术活动中，雄辩地批判了实 在论者认为一般先于个别而存在的观点，但 他也不赞成罗瑟林的极端唯名论，因为他认为一 般不是空洞的名称或记号，而是有意义有内容的 名词或概念。“一般”不是实体的存在，只有个别 事物才是真实的存在的。如“苏格拉底”这个词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是专有名词，是唯一的那个人一一苏格拉底的名 式得到充分表现的必要条件。他的思想具有明 字。从这～点出发，个别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一 显的唯物主义倾向，马克思曾经指出：“唯物主义 般的词不是如此，“人”这个一般的词，并没有同 是大不列颠的天生的产儿。大不列颠的经院哲 样明确的“人”这个东西与之相符合，但不能由此 学家邓司－司格脱就曾经问过自己；‘物质能不 断定一般是没有意义的空洞或空话，它是在许多 能思维’？”，嘲但他也未能解决好一般和个别的关 个体的相似性的基础上形成的有意义的抽象概 系。 念。阿伯拉尔还认为，一般以两种方式存在：第 威廉－奥卡姆把唯名论与感觉论相结合在 一种是表示一类客观￣，－ｊ－象中相似的性质，是从许 一起，主张只有个别事物是最终的存在，一般后 多个别事物中抽象出来的概念，存在于人类的理 于个别而存在。人类的一切知识也是从个别事物 智中。第二种是这种相似性在任何个别事物中 开始的。他否认一般的客观性，认为一般只是 都完全个别化了，他们与事物是完全同一的，因 “标志事物”的记号，我们能够借助这些记号来认 此，实际上不能说它们是一般。客观存在的只有 识事物。我们多次看到了个别的石头，根据重复 个别，没有一般。阿伯拉尔在处理一般与个别关 的相同感受，我们的理性才产生了记号“石头”。 系问题上，具有唯物主义的倾向。但他否认了一 因此，一般是来源于感觉经验的一种逻辑“标 般的客观性，所以就不可避免地被唯心主义所利 志”。人类的认识过程是先有个别事物引起感 用，因而他也没有真正解决好两者的关系问题。 觉，然后记忆把感觉保存下来，从记忆中产生感 唯名论的后期代表有罗吉尔・培根（约 受，然后从中再得到一般。他承认一般概念有客 １２１４一约１２９２年）、邓斯－司各脱（约１２６５…－约 观的来源，这比前人前进了一大步，但他却把一 １３０８）、威廉－奥卡姆（１３ＯＯ一１３５０年）。罗吉尔・ 般说成标志个别事物的符号和记号，不懂得一般 培根认为经验是知识的源泉，强调科学的重要 通过个别而存在，否认概念是事物本质的反映， 性，这是他哲学的显著特点。他继承了早期的唯 因此也没有正确解决好一般和个别的关系。 名论的思想，否认一般的自在，肯定个别事 物的客观实在。他说，自然界不是产生一般的动 三、两论斗争的实质 物，而是产生马，也不是产生一般的马，而是许多 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从十一世纪开始，延 个别的马。同样，自然界也不是产生人这个类， 续了好几个世纪，都是围绕着一般和个别的关系 而是产生各种各样的个人。整个宇宙是由千差 问题，它们都形而上学地、不同程度地割裂了一 万别的个别事物构成的，不是由一般组成的，而 般和个别的关系。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实质 是由个别组成的。培根批判实在论者错误地从 上是涉及到哲学基本问题，特别是第一方面，即 一般申引出个别，把一般作为单一物。他指出， 物质和意识何为第一性问题的斗争。 个别是客观的，自身存在着的，不是一般的产物 实在论把一般说成是的精神实体，是第 或反映，而且个别事物不以某些思想的心灵为转 一性的，而个别事物是第二性的，先有一般，后有 移的。他在批判实在论的过程中注意到了“一 个别事物，个别事物是由一般派生出来的，这种 般”的客观性，并断言共相只存在于个别之中，无 观点显然是属于客观唯心主义。唯名论是作为 论如何也不依赖于心灵。这比早期的唯名论者 实在论的对立面产生和发展起来的，它肯定个别 前进了一步，但是他并没有认识到一般和个别的 事物的实在性，认为个别事物先于思想、概念、理 辨证关系。 性，特别是后期的唯名论者，强调个别事物是唯 邓斯－司各脱是英国唯名论的代表，在讨论 一的实体，强调感觉经验的认识作用，把个别事 一般与个别的关系问题时，继承和发展了早期唯 物看作是第一性，把思想、理性和概念看作是第 名论的思想，认为个别事物是唯一的存在，同类 二性的，这显然是具有唯物主义基本倾向，“而且 的个别事物确实存在共同本质，但这种共同性即 一般说来它是唯物主义的最初表现”。［ ］所以，列 一般或形式不但不能先于个别事物而存在， 宁指出：“当然，中世纪唯名论者同实在论者的 还有“个体化”的必然趋势，个体化是使一般或形 斗？争和唯物主义者同唯心主义者的斗争具有 】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相似之处。 ５］ 现实世界，重视个人对现实幸福的追求。这样唯 四、两论斗争的意义 名论的观点就与宗教的统治、教义和禁欲主义发 生了矛盾，受到当时教会的强烈反对，成为当时 中世纪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绝不是围绕 反对天主教会统治的“异端”运动的理论武器。 一般和个别的关系而进行的文字游戏的争论，而 由此可见，实在论反映了以罗马教为代表的教会 是同当时社会的政治斗争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 及大地主的利益和要求，在历史上起着阻碍社会 系的。实在论的观点同教的一些基本教义 发展作用。唯名论则代表和反映了以国王为代 是密切相关的，实在论者利用自己的观点，为“三 表的中小地主和新＇９４市民阶层的利益和要求，抨 位一体”、“原罪”等正统教义作论证。实在论的 击了神权和教权的统治及封建等级制，在历史上 观点特另Ｕ适合于为罗马教会的绝对权威作辩护， 起着积极进步的作用，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从理 是罗马天主教最高权力和整个封建等级统治的 论的角度看，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在理论上， 理论基础。实在论认为，一般比个别更实在，一 促进了中世纪哲学的发展，充分表明了哲学上唯 般高于个别，上帝的理念是最高的一般，也是最 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斗争是不会中断的。特别 突出的。罗马天主教会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遍 是唯名论为后来的唯物主义经验论和唯理论提 及世界各国，因此，它比各４＂－王国更具有实在性。 供了思想源泉，对科学的发展和人类认识的发展 教权与王权正如一般与个别的关系，教权高于王 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唯名论和实在论的斗争 权，国王要服从教皇。这就充分论证了封建等级 为后来人们正确地解决共性和个性、一般和个 制和上帝统治一切的合理性。唯名论否定和动 别、抽象和具体的关系，防止形而上学思想的影 摇了罗马教会的最高权力和封建等级制的统治。 响，有着重大的积极意义。 唯名论认为：首先、只有个别事物才是真正实在 【参考文献】 的，一般只不过是声音、符号或概念，那么遍及世 Ｄ］Ｅｚ］西方哲学原著选读（上卷）［Ｍ＝］－北京；商务印书馆， 界各国的罗马教会也只不过是个名词而已，各个 １９８５．２４１，２４１—２４２． 个别的国家才是真实的；其次、被教会认作是普 ［３３［４２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２卷）［ｇ－ｊ．北京：人民出版 遍性的教条或教义也是不真实的，只有个别的实 社，１９５７．１６３． 体才是真实的ｌ再次、个别人的信仰比教会的教 ［５］列宁全集（第２Ｏ卷）［Ｍ］．北京：人民出版社，１９５８．１８５． 条更可靠；最后、既然个别事物是真实的，那么， 【责任编辑商新民】 人们的眼光应从虚幻的彼岸世界转向活生生的 Ａ Ｄｉｓｃｕｓｓｉｏｎ ｏｎ ｔｈｅ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Ｎｏｍｉｎａｌｉｓｍ ａｎｄ Ｒｅａｌｉｓｍ ｉｎ ｔｈｅ Ｍｉｄｄｌｅ Ａｇｅｓ ＳＵＮ Ｓｈｕ—ｑｉａｏ。ＺＨＯＵ Ｄｅ—ｓｈｅｎｇ ，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ａｎｄ Ｐｕｂｌｉｃ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ｕｉｌｉｎ ５４１００４－Ｇｕａｎｇｘｉ）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ａｎｔｉｎｏｒｍｙ ａｎｄ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ｉｓｍ ａｎｄ ｉｄｅａｌｉｓｍ ｅｘｉｓｔ ｉｎ ａｌｌ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ｉｃａｌ ｔｈｏｕｇｈｔｓ ｉｎ ａｌｌ ａｇｅｓ．Ａｌｔｈｏｕｇｈ ｔｈｅ ｓｃｈｏｌａｓｔｉｃｉｓｍ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ｏｆ ｔｈｅ Ｍｉｄｄｌｅ Ａｇｅｓ ｗａｓ ｃｏｎｔｒｏｌｌｅｄ ａｎｄ ｓｕｐｅｒ— ｖｉｓｅｄ ｓｔｒｉｃｔｌｙ ｂｙ ｔｈｅ Ｆｅｕｄａｌ ｃｈｕｒｃｈ，ｔｈｅ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ｏｆ ｌｅｇｉｔｉｍａｃｙ ａｇａｉｎｓｔ ｈｅｔｅｒｏｄｏｘｙ ｈａｄ ｅｘｉｓｔｅｄ ｓｉｎｃｅ ｉｔｓ ｏｒｉ— ｇｉｎ－ｎａｍｅｌｙ ｔｈｅ ｃｏｎｔｒｏｖｅｒｓｙ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ｎｏｍｉｎａｌｉｓｍ ａｎｄ ｒｅａｌｉｓｍ．Ｔｈｅ ｅｓｓｅｎｃｅ ｉｓ ｔｈｅ ｓｐｅｃｉａｌ ｍａｎｉｆｅｓｔ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ｏｆ 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ｉｓｍ ａｇａｉｎｓｔ ｉｄｅａｌｉｓｍ．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ｎｏｍｉｎａｌｉｓｍ；ｒｅａｌｉｓｍ；ｓｔｒｕｇｇｌｅ ｌ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