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往事●—幽 囝 妹，随爸爸来到了北平。一位清 书房里看书，《钢铁是怎样炼成 瘦精干的叔叔领我进入中国共 的》、《李有才板话》等等好多书 产党头脑居住的地方——中南 都是在那时期看的。 海。进门，绕湖，再进门，不多时 平时我不是经常能见到伯 我被带到了一个叫丰泽园的院 伯，因为他夜里办公，一般只在 子里，那是四合院式的平房。我 上午睡上几小时。白天里，小院 当时说不上激动或高兴，只觉得 常常静得很，除了鸟叫还是鸟 新鲜，自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叫。看完书后，我往往发呆地望 只一小会儿．在外边开会的 着高处．思念在天津的开心时 伯父就回来了。他身材匀称挺 光。还好，不多时。认识了李敏、 直．脸庞丰满红润．与爸爸有点 李讷等好多小伙伴，我们或一 像，也有两道浓黑的剑眉。伯父 见到我．亲热地拉到身边，左右 ▲１９５０年春．周秉德与伯父周恩来在 中南海起看书，或一起唱歌、玩耍、聊 。 天。这时，我才真正适应了中南 端详，笑着说：“呦，你好像你爸爸，又有点像 海的生活。 你妈妈。” 问了我妈妈及弟妹的近况后，又寒暄了许 从小事中看到了一个伟大的伯父 久，伯父才吩咐卫士安顿我的住处。我被安排住 那一年秋．我顺利地考上了北京师大女附 在一排坐南朝北的房子里，住在西边，屋里有几 中（现为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进了干 个书柜。东边一问是伯父秘书夫妇的住房兼办 部子弟班就读。平时住校，每个周末回家看伯 公室。房子的条件比我家里要好，但绝不豪华。 父、伯母。向他们兴致勃勃地讲学校里的事。有 当时伯母受之嘱，到上海接宋 一回，伯父听了对我讲：“你们班是干部子弟班， 庆龄先生去了——迎接她来北平共商建国大 老区来的孩子多．他们身上有许多老 计。８月２８日，我随伯父到北京站去接伯母。火车 区传统，你要努力向他们学习，向他们看齐。” 站里锣鼓喧天，伯父和其他党政领导人都走到 卫士叔叔见我从天津来时穿的两身小花衣 前面去与宋庆龄先生握手交谈。“你就是小秉德 裙在秋季穿显得单薄了，便骑自行车带我到王府 吧！你好！”卫士叔叔把夹在人群中的我领到伯 井定做了两套秋天穿的衣裤。没多时，第一套蓝 母面前．伯母便握住我的手笑吟吟地说。我随即 色咔叽布小西套完＿［了。穿上真精神。吃饭时伯 向伯母问好。这是我第一次与伯母相见，那情景 父看见了，说：“不错！哪里来的？”我如实回答： 至今常常浮现在眼前。 “叔叔带我去做的。”几天后我又换上了另一・套黄 伯父、伯母一生无儿无女，多年来一直把自 卡叽布的衣裤．这下伯父看见后便皱了皱眉头： 己对儿女辈的感情全部倾注在一批烈士子女身 “怎么又做了一套？浪费！”原来，当时实行的是供 上。亲侄女来到身边，ｆ－１然疼爱万分，把我看成 给制．伯父嫌我做多了，多花了公家的经费。 女儿一样，我也很快适应在中南海的生活，感受 不论伯母怎样解释“秉德住校。得要有两身 到在北平也有一个充满亲情而温暖的家。 衣服换洗”，伯父却谈起了自己的住校史：“我在 我住在书房里，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书。 南开上中学，夏天就一件单布长衫，冬天也就一 “你住的是问书房，可以在那多看些书。 件藏青棉袍。周六同去就洗净晾干。现在国家还 ＂ｆＡ＇ｆＡ就住在前面，他工作忙。不要去打扰他。”们 困难。我们还是要节省嘛。”我那时并不太懂，但 父的话。我现在还记得。我常常一个人坐在伯父 还是使劲地点头，认定伯父说的话一定对。照着 文史精华 ２０１２・２总第２６１期 团 办没错。 要自己奋斗．要自律自立。”伯 每逢周六晚上，春藕斋 开舞会．我们孩子也跑进去 父时常给我们如是讲。 玩儿。才学会一点“舞”艺的 我们．看见许多姑娘排着队 等候与伯父等首长跳 舞。于是也壮着胆子下舞池。 我伯父的舞姿很棒，风度翩 翩，舞步流畅，舞姿优雅，只 要他一到场，几乎再没办法 在场外落座。好不容易轮上 我同他跳．伯父微笑着揽住 职业选择。 伯父对我亦宽亦严 １９５０年抗美援朝的宣传 活动热火朝天．我们班好几 位十五六岁的同学报名参加 了志愿军．我揣着羡慕的劲 头，也在报名处拼命地挤。可 是因年龄太小，报不上名。 伯父知道后，不由哈哈 大笑：“一个小孩，人家怎么 会要你？”见我一脸的不高 ▲周与侄儿、侄女的合影。后排右起：周秉 德、周秉宜、周、周秉华：前排左起：周秉 和、周秉建。 我的背．踩着音乐步入舞池。 “跳得还行，你乐感可以。”听 到伯父的夸奖，我不免有点 飘飘然。不料他又说了一句， 兴，伯父又过来安慰我：“当 然愿望是好的，可要立足实 “转到那边你就下去吧，让别 的同志跟我跳，看好多人在排队。”觉得不太过 际啊！你年纪还小，好好学 习，今后报效祖国的机会有的是！再说，留在后 方，也可搞宣传发动工作。”本来鼻尖发酸的我， 听到这里茅塞顿开，后方的我的确可以为抗美 瘾的我，无奈地点头。这就是我的伯父，宁可委 屈亲人也不愿让他人失望。 １９４９年１ １月，我随伯父、伯母搬进了中南海 最西北端的西花厅。那时，我妈妈与弟、妹也来 到了北京，我与大弟秉钧、大妹秉宜一同住在西 花厅的东厢房里，三张床并排着，彼此中间留点 活动小空间。因为北面挨着的是伯父的卧室，他 夜里办公、上午睡觉．所以我们在室内不敢嬉戏 与大声说话。 援朝出一份力。于是，我积极参加了学校业余剧 团，在校内、农村和社会上，多次开展抗美援朝 的节目演出活动。 １９５２年，我面临初中毕业。就我当时每学期 的学习成绩而言，读高中、考大学或跟潮流留 苏，应该不成问题。偏偏在这时，上映了一部苏 联影片《乡村女教师》，片中主人公瓦尔瓦娜为 小学教育呕心沥血的情节深深打动了我。我感 到我们新中国的建设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但 教育力量还很薄弱，于是一个教师梦时时萦绕 在我心底，“当教师”成了一个无法替代的意念。 周六，我照例回西花厅。餐桌上，我禁不住 有一回，爸爸提出把大妹过继给伯父，伯父 却另有想法：“如果我要了这个孩子，别的孩子 就会认为我这个做伯父的不公平。再说，她也会 养成特殊化心理，对她的成长没好处。”伯父总 是想得很周全。 弟、妹在北京八一学校读书，学校里的同学 家庭条件稍好的便会有车接送，军区里的孩子坐 把自己择业的小秘密告诉了伯父、伯母。“好啊， 女孩子选择做教师挺不错的，何况国家现在正 单位面包车。弟、妹上学放学是卫士叔叔骑一辆 三轮车接送，尽管伯父、伯母都有车，但从未为我 需要大批的教师去培养人才参与祖国建设。当 教师很有意义。当年我１６岁，一毕业也是当教师 们使用过。“车是工作用的，小孩不应该享受，你 们从小不要依赖家庭关系，不要奢求非分享受， 的 当教师，我支持你。”伯母一听我“宣布”的 “决定”，马上做出欣慰的反应，接着又向正在举 文史精华 ２０１２・２总第２６１期 ●回首往事●幽 团 筷吃饭的伯父说：“秉德不准备考高中，打算报 你讲出你是周的亲侄女．造反派一定不敢 名上师范学校．你怎么不吭一声，表个态？” 关你了！”看过我档案的人事科科长感慨地说， 伯父放下筷子，缓缓地说：“这事应该让她 但我无法做到，听后只是连连摇头。不论在哪 思考。有你一人说就够了，我讲多了对她成 里，我依靠的应是组织．应该相信组织．没必要 长不好，压力大了。万一有一天她犹豫、后悔，都 依靠什么关系为自己开脱。 没办法。况且，她还应听听她爸爸妈妈的意见。” 直到１９７４年，丈夫调回北京。我也随他回京 这一年，我梦想成真，被保送进北京师范学 工作。去西花厅看伯父、伯母时，一见面，伯父听 校。当时师资不够，不少适龄儿童无法入学。我 说我已调回，眼一瞪，“秉德，你是不是因我的关 意识到我们师范生得赶快加人教师行列，补充 系调回来的？”“恩来，你不要忘了，秉德不光是 师资力量。于是，我再一次主动放弃了上师范大 你的侄女，还是人骅的妻子，是军人家属。”伯母 学的机会。因个人思想上进，师范学校毕业前， 的话刚说到这，伯父连连摆手：“我放心了，是随 刚刚１８岁的我加入了党组织。不久，我如愿分配 军人调动的 ” 到北京东郊区（现朝阳区）第三中心小学，被指 派到四年级做班主任。教语文和算术，成了一名 我的婚事。伯父伯母操心不少 乡村女教师。 我步人工作岗位后，面临着谈恋爱的具体 然而．我在教师岗位上工作才两三个月，又 问题。伯母提醒我：“对方最好工作表现不错，群 被调到区委参加肃反工作。“搞这项工作，要仔 众关系好，但也要考虑他的家庭可靠。”伯父用 细、谨慎、实事求是！作为宣传教育群众的干部， 现身说法来启发我，讲自己在巴黎曾经有过一 自己一定要注意领会学习党的方针。”这是 个女友，人各方面均不错，只是后来两人志不同 伯父对我的叮嘱。在区委工作的日子里，我扎扎 道不合而分道扬镳。伯父没讲我谈的对象合不 实实地工作在基层，虽没有任何职务，但伯父、 合适，只讲了自己的经历，讲了自己的爱情观。 伯母常为我这个侄女的良好表现感到欣慰，毕 我心里不断琢磨着，努力悟着伯父的意思。当 竟我没暴露出与他们的亲属关系，更没借用他 时，我发现，伯父不仅仅是我的长辈，更像一个 们的特殊关系为升迁动过脑子。对于伯父的报 知心的友人。 告、讲话，我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只要能看到的， 我在工作与为人处事方面，没让伯父、伯母 我都细细读，力求读懂。 操多少一１２，：真正让他们为我牵挂多的还是自己 １９６５年。我丈夫沈人骅调到西安工作。不 的婚事。１９５８年的夏天，妈妈的一个朋友将自己 久，为了减轻北京城市人口居高不下的压力，中 的一个亲戚介绍给我。他是在莫斯科留学的大 央有个文件“夫妇双方。如一方不在北京，另一 学生，没上过大学的我也希望找个大学生当自 方跟着调离北京。”伯父、伯母对我随夫离京没 己的“老师”．便打算征求一下伯父与伯母的意 有半点儿干预，更没有托熟人照顾人生地不熟 见。“你的婚姻问题能不能在２５岁以后解决？我 的侄女。“你的孩子，从小要严格教育，不能宠！” 们中国人口基数大，要实行计划生育，从你们这 这是伯父在我离京时对我的交代。 一始要提倡晚婚。你看，晚点儿成家如何？” 我被分配在西安市轻工业局人事科。不久， 向来听话的我爽快许应后，伯父的脸上浮现出 “”开始了。一时我成了造反派揪斗 由衷的笑容。 的对象——他们叫我交出们安排的人 仿佛我与留苏学生特别有缘。一次伯父的 的名单，被我拒绝了。被骂成“死老保”的我，不 养女孙维世的妹妹孙新世来西花厅时。带来了 断被造反派拉去问话、批斗，还关过三天。“如果 她留苏时的一个男同学。很明显，是要介绍给 文史精华 ２０１２・２总第２６１期 国 我。伯父一听介绍，很高兴，吩咐卫士叔叔掏出 １００块钱，“安排他们好好吃顿饭。”那是困难时 第二年国庆节那天，我与人骅走到了一块 儿。伯父欣喜地送我们一件礼物——伯母在庐 山拍的一张２ｌ英寸的大风景照。ｉ面面上的云雾 期。他此举不仅是表示预祝，也是ｉｌｚ我们借此大 快朵颐。但又由于当时的时代原因，我没有征求 伯父、伯母的意见便主动终止了交往。 不知不觉，我已是２５岁的大龄姑娘了。有一 似在流动，两个凉亭在云间若隐若现，十分传神 逼真。我接受这礼物，十分珍爱。直到今天，我的 床头依旧挂着这张照片。那天，伯母像嫁女ＪＬ－ 样，准备了好些既漂亮又实用的东西，并不顾身 体虚弱，带着秘书张元阿姨登门道喜。 天．聂荣臻元帅留苏旧来的女儿聂力，Ｌ｝Ｊ于关 心，也把自己的同学推荐给我。在接触中，我俩 谈得很投缘，感觉对方很适合自己。但是，当时 中苏关系紧张，伯母开导我，语气比较严肃：“现 在中苏关系紧张，苏联的克格勃特务机构很厉 害，无孔不人，你现在交往的这位朋友在苏联上 过学，在那里有许多熟人，一旦你俩成了夫妻， 经常出入西花厅．会不会无意间被苏联克格勃 所利用？”伯母的话虽没明确表态反对，但理智 的我没有一点犹豫：“您放心，我再也不会同他 往来了，再喜欢也断这门亲事。”真的，有缘无 新婚后，我就搬出了中南海，但伯父、伯母 的关爱都始终如阳光一般沐浴着我。后来的几 十年，我也从未间断去看望他们。 非常时期，伯父成了一个“非常人” ｌ９６７年５月，我出差到北京，到西花厅去看望 们父、伯母。无意站在伯父办公室门口往里一看． 不觉大吃一惊：办公桌上、躺椅上、地面上．到处 是一沓沓文件。原来，时各部委受到冲击无 分，我没法因为我个人的事情而影响伯父、伯母 的大局，这次恋情便又搁浅了。 法正常＿丁作，全国各地的问题和文件都往西花厅 报。于是，伯父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夜以继口地 工作，一天＿Ｔ作十六七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一１９６３年，已经２６岁的我还待字闺中，这可急 坏了年近半百的妈妈。无意中，伯父的老警卫秘 见面．我果然见伯父的脸变得瘦削了，原 本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布满了血 书何谦见青年军官沈人骅已３０ 出头还没对象，便决意为我牵 线。见面后，第一印象不错，英 俊、谦和、稳重、正派、有知识。渐 渐的，我了解更多了：，有技 Ｖ周秉德与沈人骅 丝。吃饭时．三下两下便放下筷 子，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赶。这时， 我意识到：伯父老了，也更忙了。 意外的是．我在伯父办公室 术。会４国外语，家庭背景好。 我知道伯母经常惦记我的 婚事，认识这位空军大尉后，就 一门上发现了一张“大字报”，是他 身边人员写的，还有伯母的５条补 充建议．内容都是请求他注意休 息，改变１二作方式与生活习惯，保 重身体。细一看，陈毅、叶剑英、李 先念也在上边签了字，伯父在上 面写了８个大字：“诚恳接受．要看 五一十向伯母讲了，请她参 谋。一听说沈人骅的祖父是沈钧 儒先生，伯母露出了笑容：“这家 人我们太熟悉了。他的爷爷是中 国党的好朋友，他的爸爸是 西城区的代表、中南海门诊 实践。”但是听伯母讲，他还是没 兑现，休息得很少。我怀着沉重的 部的内科主任。他本人在表 现很优秀。这样的人家，用不着 再了解。” 文史精华 ２０１２・２总第２６１期 心情和恳切的愿望，在伯父的８个 大字旁写了两行小字：“您的实践 做得不够．必须真正实践才行。” ●回首往事●置囡 团 记得那一天．我留在西花厅吃午饭，饭桌上 我就西安各大学的造反派冲击陕西发了牢 骚。伯父耐心引导我，我还是想不通，一次次顶 嘴：“为什么只相信少数学生，不相信广大的工 农兵？”“那么多的老干部怎么会都是走资派？” 这一讲，伯父更火了：“你是、派来说服 我的吗？”其实．伯父同绝大多数党和国家领导 人一样，对发动和领导的那场“文化大革 命”恐怕尚未理解，但毕竟是党的领导人之一， 必须维护与执行党的决定。“我犯过政治错 误，但从来没有犯过组织错误。”这是他曾对我 ▲周秉华、周秉宜、周秉建、周秉和、周秉德、周秉钧（自左至 们说过的一句话。 右）六兄弟姐妹在西华厅与邓颖超合影。 １９６８年８月．我回北京生老二期间．打算看 京。在此之前，我曾同伯父通过一次电话，并见 看已被关押半年的爸爸。可是不许探望，虽不知 过一次面。 是什么情况，但伯父、伯母教育我和弟弟妹妹 １９７５年５月１２日一Ｔ＇－午，我接到伯父以前的保 们：对这一件事，要相信党，相信组织，事情总会 健护士王力的电话后，赶到她家。她说：“有 搞清楚，你们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病，可能比较严重。昨天我们几个医生、护士在 事后我才知道，这是外交部红卫兵报到江 医院与他见面时．他问‘你说我还能活一年吗？’ 青那里的一个案子，讲爸爸参加了王光琦组织 当时我楞住了。他有病，应积极治疗，带这种情 的“聚餐会”这个所谓的“反组织”。批 绪会影响治疗效果的。秉德，你设法去见见你伯 送处。伯父亲笔批示逮捕令，指示立即逮捕 父，好好劝劝他。” 自己的亲弟弟。当夜，爸爸被秘密抓走。短短几 伯母一再阻拦神情激动的我去３０５医院见 个月。查清了有关来龙去脉．案子水落石出．但 伯父，说有规定，为了保证治疗，便拨通病 上边有命令，人还押在卫戍区，但案子移交给 房的电话，要我通过电话与伯父好好谈谈。电话 “刘少奇专案组”。因此，此案一拖再拖，爸爸被 中，伯父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从容。我一再打 关了整整７年多，直到１９７５年５月才释放出来。 断他的暄寒问暖，问他是否讲了那句话。“只是 出狱时。我们父女两人相拥而泣。神情似乎 开个玩笑，有什么？”他依然是轻松地回答；我急 麻木迟钝的爸爸含泪给我讲：“秉德，你莫哭！你 了，“这玩笑也不应讲，我们听了心里不好受，你 爸爸这些年来一直与以上的大人物关在一 要长命百岁，再为国家多作贡献。” 起。我担心那些造反派整我的真正目的是为了 “你是，是唯物主义者，人总是 整你伯父。因此。天大的压力，我也要努力地活 有那么一天的。说那话也的确没什么，想开点 下去。你的爸爸没有错，你的伯父更没有错。” 儿，好吗？”电话中的伯父，语气时而严肃， 最后一次天真的通话 时而缓和 “我不忍多占你的时问，千万请注意休养 与不很在意的见面 好，配合治疗。如果不想待在医院里，就回家住， １９７６年，伯父去世的时候，我正出差上海。１ 或到南方走走，散散心，好不好？”放下电话前， 月９日清晨．我从广播里听到这噩耗时，当时惊 我一再恳求、劝告伯父保重身体。 呆了。同事给我买了当天的机票，我赶回了北 １９７５年５月２０日，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伯父， 文史精华 ２０１２・２总第２６１期
